2009年浙江省高考语文试卷评析


2009年浙江省高考语文试卷评析


311800浙江省诸暨市天马实验学校 边建松


 


 


和新课程改革相呼应,2009年浙江省新高考语文试卷也有了比较大的变化。试卷由语言文字运用、现代文阅读、古代诗文阅读、作文四块内容构成,显得板块清晰、结构简约,突出了阅读和写作能力的测试。下面试分析之,以期对2010年高考备考有所启发。


语言文字运用


从题目命制的角度考虑,语言文字运用部分常常采取因点(考点)设题的手段。语言文字运用有7小题,共24分。1-4题为选择题,每小题3分,按照字音、字形、成语、句病考点排列,这是浙江省高考语文卷历年的常规序列,连续几年不变。5-7题为为简答题和填空题,按照句序、修辞、得体考点排列,赋分为3分、4分、5分;这几道题目是高考语文中题型和赋分变化最大的部分,是题目命制者的试验田和创新园区,有很大的机动性和灵活性。


将语言文字运用板块放在整张试卷的开头,以此来领引阅读板块和作文板块,体现了这些题目的特点。第一,具有基础性,我们常常说语文的性质是工具性和人文性,而工具性是最基础的,比较能够体现考生的语文水平;第二,具有普遍性,培养考生对语言把握的良好习惯,使他们能够俯身于中国文字的精妙和准确,所以命制重在“运用”即考查考生甄别和运用语言优劣的能力。这些题目是“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的典范。


正是因为语言文字运用具有基础性和普遍性,所以浙江省高考语文很少出现怪题、僻题、难题,一般只要结合题目、语境和语法就可以解答题目。如修辞题:“为下面这幅图片拟写解说词,要求至少运用两种修辞方法,能揭示画面的内涵。”本题虽然出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术语“解说词”,但其题目要求十分明确,一是运用修辞,二是揭示内涵;所以这里的“解说词”实际上对解答题目关系不大。如字形题:“邀请企业家对大学生创业项目进行梳理和把脉,有助于纠正大学生的一些偏面认识,弥补他们经验匮乏的缺陷,对其日后成功创业大有裨益。”这里的“偏面”,从语素着手,“偏”指的是“不正、次要”,而和此有关的近音词“片面”的“片”,指的是“单方面、不全面”,结合语境就可以甄别出答案。如句病题:“在本月热播的几部以南京大屠杀为题材的影片中,还原出许多历史细节,让我们深切地感受到电影主创者直面人间惨剧的勇气。”从主谓宾的结构出发审视全句,可以发现“还原”这个谓语缺少主语,将“中”字删除就可以了。


正是因为语言文字运用具有基础性和普遍性,我们平时语文教学和高考复习中要抓住“常见”两字细细落实。如字音题为了增加难度,出现了12组词语,让考生区分近音词和同音词,但这些词语都是常见的,如“/伤”、“/色”、“/作戏”。如成语题为了增加难度,不再让考生判断句内成语运用正误,而要求判断加点词语能被括号中的词语替换且符合句意的:“1977年高考招生制度的恢复,既给下乡知识青年提供了求学上进的机会,也使许多农家子弟有了鲤鱼跳龙门的希望。(脱胎换骨)”鲤鱼跳龙门比喻中举、升官等飞黄腾达之事,脱胎换骨比喻通过教育后思想得到彻底改造。


正是因为语言文字运用具有基础性和普遍性,做题时候我们必须具备审题意识和语境意识,就是要善于题干要求、善于从题枝语境中的到解题思路。如句序题,这是一个填空题,其题干要求是“把下列带序号的句子组合成语意连贯的一段话并填入线处”,显得十分明确;语境中的“崇古抑律”和“古体与律体之辩”,是一种陌生化的语境,和考生拉开了生活距离,但毕竟也是一种语境,从中我们可以判断出段落说的是古今之辩,要填空的第一句一定是申述原因的,最后一句对古今进行总结的;再看题枝中五个选项,可以梳理出“品格”和“价值”两个关键词语,然后在进行两者关系的认定,次序就可以排列正确。得体题的题干明确要求语境:“根据语境,在下面空格中补写妈妈说的话,要求语言表达鲜明、得体。”


当然,和任何一份高质量的试卷一样,09年浙江省高考语文卷语言文字运用部分还有如下特点:语言材料新颖、考点明晰、题型稳中微变。


现代文阅读


从题目命制的角度考虑,现代文阅读部分常常采取因文设题的手段。《浙江省考试说明》将现代文阅读分为文学类文本阅读和实用类(包括论述类)文本阅读,前者有8个考点,后者有10个考点,但浙江省高考语文试卷都是根据文章内容适当选择了9个考点,共32分。实用类文本阅读选了一篇通识教育的文章,节选自《通识教育与中国大学的文化自觉——王德峰教授在复旦大学思想史论坛上的讲演》(见2009110日《文汇报》),如果没有查找原文,根本不会知道是一篇演讲,而误认为是一篇论述文;作者王德峰是复旦大学哲学系教授,著述寥寥,但量少质精,有《哲学导论》、《艺术哲学》等。该文有时效性、有教育意义,试卷节选了其中6871字,设置了8-11题,每小题3分共12分,涉及文中重要句子含义的理解、文中重要概念的理解、文中信息的筛选和整合、中心意思的概括4个考点,属于考查阅读实用文的基本能力。文学类文本阅读选了英国作家大卫·洛契佛特的小说《魔盒》,1550字,原文见1983年第三期,唐若水译;我查找了资料,询问了一些小说家,大家对作者一无所知,说明作者比较冷门,避免了猜题的可能性;之所以连续两年选外国小说,是因为高中语文必修《外国小说欣赏》,所以我们不妨看作是对《外国小说欣赏》的一次致敬,当然这样的致敬有投机的嫌疑。试卷设置了12-16题,共20分,涉及了景物特征概括以及作用、重要词语的体会和品味、作品主旨的概括、标题分析、人物形象分析5个考点,属于考查阅读小说的基本能力。


对阅读基本能力的解读,《高中语文课程标准》里有很多理想主义的规范论述,我们且不赘述;仅仅从经验主义的角度看,学生一般应该具备下面这些能力:根据不同文体选择不同的阅读方法(文体阅读)、善于从整体把握阅读对象(整体阅读)、善于从上下文内容进行推断(文本研读)、依据文本内容读者多有何感受和体会(自主阅读)。而上面的四点,是我们平时阅读教育的关键,也是因文设题的内容,所以是高考的重点。


文体阅读是因文设题的基础层级。高考之所以选择文学类文本阅读和实用类文本阅读,是从文章学和精英学生必须掌握的阅读技能两方面考虑的。文学类文本重形象思维,所以要把握文章的形象、对形象特征的把握、通过形象所折射的思想感情;实用类文本重逻辑思维,所以要把握文章的概念、作者对概念的阐述以及围绕概念产生的观点。2009年浙江高考试卷都涉及到这两个方面,如后者9小题对“文化自觉”的理解,前者如16小题赏析文中贝格斯太太的形象。


整体阅读是因文设题的方法层级。有两种阅读方法,一种是四面受敌,读时处处小心,务求详解;一种粗枝大叶,读时走马观花,不求甚解。前者是精读,后者为略读。但无论何种读法,都应该获得自己必需的信息;高考出阅读题目,考生必须在平时兼有精读和略读的方法。整体阅读就是一种兼有精读和略读的方法,读时注意文章整体构架和主要信息,如标题、结构、附注、主要概念、主要形象、思想观点,一般阅读速度应该保持在3分钟千字水平。如11小题的“请用一句话概括本文的主旨”,12小题的“概括第一段所写景物的特点并简析其作用”,15小题的标题置换。


文本研读是因文设题的核心层级。如果不重视文本研读,联系上下文反复读,读者就会忽略作者的用词用句的精妙之处、作者的言外之意等,也达不到阅读的所应得,所以历年高考十分重视这个方面的内容。2009年浙江高考试卷10小题的“观点符合文意”,13小题的指出三处画线词语“似乎”在句中所起的作用,14小题的“联系全文,在空格内写一句话”,就是如此考虑,考生必须善于从上下文内容进行推断。如第一个“似乎”,放到原句中,是“似乎在思索着如何选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联系上文,有“默默地注视着我”这个句子,不难得出“显示人物的情态”或者“刻画人物形象”这个答案。


自主阅读是因文设题的提高层级。新课程十分重视自主阅读,注重学生对阅读文本提出自己的看法,是一种新兴的探究题,要求学生对材料进行研究、探讨、分析、整合,进而提出质疑、另解、建议或鉴赏评价,要求考生有质疑精神、有创新能力。15小题是“有人建议把标题‘魔盒’改为‘贝格斯太太’,你认为哪一个合适,谈谈你的看法。”一般探究题只要有合理依据自圆其说就可以了,但我认为这个题目指向比较单一,因为“魔盒”承载了小说的主旨,而“贝格斯太太”则仅仅是“魔盒”的引出者或保存者,所以应该以“魔盒”为题。相反,凡是回答“贝格斯太太”做标题的,其理论根据不足,或者说是学生对小说的把握比较粗糙。另外,作为阅读的最高层级,探究题一般应该放置到试卷的最后一题,以做压阵,而出卷者将之放到倒数第二题。所以我认为,这是2009年浙江高考语文试卷在创新时的一处败笔。


但总体而言,阅读题直接体现了文本的考查特点,能够区分考生语文水平的优劣,直接启发我们的阅读教育。两篇选文,一篇重视“文化自觉”,一篇注重“人性回归”,选文的精神导向十分明确,具有浙江特色。


古代诗文阅读


从题目命制的角度考虑,古代诗文阅读部分常常采取因点(考点)设题和因文设题兼具的手段。试卷分为四个部分,共34分。


第一部分为文言文阅读,选了苏轼的《宝绘堂记》,为了适应考查将原文删节为520字,设置了常见实词在文中的理解、常见虚词在文中的理解、实词的活用、对文章内容的赏析、文中句子的翻译5个考点,赋分18分。苏轼的《宝绘堂记》是一篇比较普及的文章,就文章而言,文不艰深,颇具理趣,是合适的选文。但很多文言选本和一些试卷中出现过,容易猜中题目,属于顾此失彼。《唐宋八大家文钞》有这样的评论:“小题从大处起议论,有箴规之意焉”,“寓意而不可留意,达观名言,可以醒世”。除了20小题是对文章内容的赏析,属于因文设题,其余都是因点(考点)设题,延续了近年浙江省命题风格。17小题是理解文中加点实词,错误项“然去而不复念也”的“去”是常见词,结合文言文中一般都解释为“离开”,难度不大。18小题考查了以、而、为、之四个常见虚词,范围都在考试说明18个虚词范围之内,而且句子之间的关系比较明确;个别同学对“轻死生而重于画”的“而”可能会误解为转折,其实只要注意“轻”和“重”,比较下一句的“不患贫而患不安”的“不患”和“患”,应该得出两者关系都是并列,难度也不大。19小题没有明确说是哪一种词类活用,基础不扎实的同学可能将加点四个词从词性方面判断,误为形容词和动词的活用,那是仅仅孤立看,只要注意到将词语放到句子的环境中,答案也是比较显豁的。21小题的翻译第一句中“留意”是关键词语,文章中出现了4次,如果注意到20小题D项中的“可使人得到感官上的享受,但不能沉溺其中”,也可以灵活而准确地翻译为“沉溺”。总之,本次文言文阅读题目难度不大,关键是要考生能够注意语境,据文释词,注意题目之间的联系,完全可以满分。这对高中语文教育也是一个启发。


第二部分为古诗阅读,选了元曲王旭《踏莎行·雪中看梅花》,设置了诗歌内容、写作手法和作者感情的理解3个考点,赋分6。值得商榷的是22小题的“一家”,从文本说看答案应该为“天风”,而标准答案为“大自然”,有脱离文本的嫌疑。23小题里对比的手法,属于常见手法,作者对雪花和梅花的比较中,偏向喜爱梅花的感情也比较明显,所以难度也不大。


第三部分为《<论语>选读》,设置了2个题目,赋分4分。第一小题的成语概括,难度不大。第二小题要注意题干里的“根据孔子与子贡的对话”才不至于审题差错,利于培养考生仔细阅读的习惯;但让学生来概括“教学原则”,有些张冠李戴,因为“教学”虽然包括教和学两方面,但学生能够“如何学”而未必知道“如何学的原则”,所以本题有玩弄概念的嫌疑,属于命题者的脱离实际。


第四部分为默写,都在教材背诵的内容里面,要求学生从5句里面选3句,赋分6分。其中诗词2句,<论语>选读》1句,散文2句,打破了原由以诗词为主的格局。


古诗文选材都从培养考生的精神发展着手,体现了人文性的特点,也是符合浙江一贯的命题传统。从难度来看,趋向于在积累的基础上培养学生善于从语境推断词义、理解诗文的能力,我想这也是我们语文教育的一个方向。


作文


从题目命制的角度考虑,作文部分常常采取因情设题的手段。这个“情”,包括考情、学情甚至是国情。


09年高考作文命制类型为新材料作文,和前几年相比略有变化(04年到07年为话题作文,08年为标题作文),但近年新材料作文在呼声渐高,浙江出现新材料作文也属于意料之中。新材料作文写作,考生最容易犯的毛病是偏题。考生对命题材料的不理解、无法理解而造成偏题,是历年产生低分作文的病根。根据历年的作文命制经验,浙江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命制形式,注重命制形式的规范性,不从形式上为难考生,历来以“材料+提示+要求”形式展开,09年作文也是如此。“材料+提示+要求”稳定的命制形式,实际上是降低了审题难度。因为材料和提示都具有启发考生思路的功效,只要考生对材料做整体理解,然后在整体理解材料的基础上,抓住重点词语进行分析,一般都能够将立意呈现出来;这样考生就可以将重点放在内容的表达上。从考情看,和其他省份高考作文试题比较,浙江高考作文的命制是最关怀考生、体贴考生的,真正将写作落实在“写”上。


09年作文而言,考生当然首先必须对歌词材料进行整体理解,理解什么是“绿叶对根的情意”?如果没有上下语境,考生就有可能对“绿叶”“根”“情意”等词语不知所云。但材料中有这样一些句子“我是你的一片绿叶,我的根在你的土地”,“无论我停在哪片云彩,我的眼总是投向你”。这些句子使考生比较容易理解“绿叶和根”的关系,理解“情意”的轻重。毫无疑问,“绿叶”就是“我”,“根”就是“你”,是和“我”相对应的一种无法割离的对象,可以是人,比如父母、老师或者其他有恩于己的人,也可以是祖国(联系2009年是建国60周年)。所以,本题立意应该重视抒发心灵的真善美,重视对施恩与回报的思考,立意比较简单,但对学生思想情感是一次提升;立意不具难度,但能够测验出考生的表达水平。


 


分析整体的基础上,再抓住一些关键词语,如歌词里有“告别”“回忆”这样鼓动性很强的词语,便于激发考生的思路。提示部分出现了三个“自己”——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感受、自己的见解,其实也是激发考生打开思路的。如果考生选择写议论散文,那么就必须在思辨上下功夫;如果是记叙散文或者抒情散文,考生必须重视选材的虚实和大小。激发学生表达,这对高中作文教学是一次很好的引导。


一直有老师对浙江省作文的审题简单化有异议,这些老师立论的基础大致是:高考作文应该体现出符合高中生年龄阶段的思考水平,高考作文题目如果小学生也可以写就失去了选拔的功能,所以建议高考作文应该加强审题难度(比如08年的《触摸都市》和《感受乡村》,根本不存在审题难度)。这里涉及一个问题,那就是写作中的“思考”的地位。我以为,审题其实是“写之前”的一种思考,我们的作文考查应该将重点放在“写之中”;许多老师的猜题押宝其实是利用了“写之前”的教学空白。所以,我以为浙江省的做法体现了高考命题小组对作文教学的期待:降低审题难度,不让考生在审题这一步就卡死;突出作文教学“写”的功能,让考生人人能写;但优秀生不仅能够写好,而且写得出色,将“思”的内涵结合到“写之中”而不是“写之前”。这里的“写之中”的思考和表达,包括了选材、结构以及表达的最优化。从学情看,重视“写之中”的表达和思考,有利避免了猜题押宝的局面,这样做正是体现了浙江高考作文的特色。这样的引导是非常有前瞻性的。


 


我以为,高中作文教学应该从人文和工具两方面落实,一方面培养学生人文精神,一方面培养学生的表达技能。但现在高中作文教学存在两个弊端,一是立意求深刻化,一是表达求辞藻化。立意求深刻化往往容易造成脱离考生实际,是一种伪人文;表达求辞藻化往往容易造成内容空洞苍白,是一种伪工具。我想,09年浙江高考作文对2010年学生的启发是:在平时作文中,我们要重视自身思想情感的培养和发掘,要善于写出己所见己所感己所思,要将重点放在“我经历、我感受、我思考”真善美的表达上,要在如何写出自己的真情实感上下功夫。比如有同学动不动就写古人如何如何的所谓“文化散文”,因为没有“我经历、我感受、我思考”的表达,以后的市场会越来越狭窄。又比如有同学动不动开头三个排比,结尾引用名人名言的所谓“美文”,因为很难体现出真情实感而造成阅卷老师的审美疲乏。总之,一句话:我们必须重视“写之中”的思考和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