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给F

远离——给F
  
  一座歌剧院正在走来,走来
  一个音符遗落在北方,是淡蓝色的
  和天花板一起构成仰视
  还是淡蓝色的,这么多的淡蓝色
  到处都是淡蓝色,青春也一样
  屋子里的人开始准备行囊
  不是寻找,不是逃避,仅仅是被吸引
  就带着南方丘陵中常见的草药吧
  带着中世纪遗民的混血见证吧
  就带着和黑夜无关的淡蓝色吧
  

乡村——给X

乡村——给X
  
  那一天,送葬的人们都回来了
  但是一只白鸽子留在墓地
  开始有目的的寻找悲痛之余的幸福
  我认识这个朋友,因为我曾经在乡村生活过
  番薯地里的果实,也是我的朋友
  被泥石流推下山崖的瓦屋,也是我的朋友
  我们什么时候忘记了炊烟
  当一个清冷的早晨,我们喝完粥
  我们的朋友就一个个出来——
  黑蚂蚁、灌木丛、红筏子、老门的吱呀声
  还有罗圈腿的兄弟和打哈欠的婶子
  

楼雪——给P

楼雪——给P
  
  我们一起来造句,穿着牛仔裤造句
  一定是放松的事情
  而穿着西装短裤,抽着香烟
  那个句子一定像手中的绿茶一样
  暖热,容易发生幻觉
  句子洋溢出一些社会气氛
  大屏幕的等离子电视、伪乡村风格的包厢
  好象在等待我们一致说出:
  “那个时代,还属于诗歌的时代
  有三个年纪接近的年轻人
  当然,后来的事情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悲观
  他们中的两个人成为永远的伴侣
  其中的一个,和第三个又走到一起
  谈论起第一个人,然后
  场景恰好推移到一个下雪的午后
  三个人看见楼顶一样的白,都流下了眼泪”
  

符号——给T

符号——给T
  
  睡吧,宝贝,我祝福着你
  你常常问我,明天是什么,动乱的大街上
  为什么布满伤痕和压迫
  在严酷的年代还有光阴这个词语吗
  睡吧,宝贝,我轻轻轻轻的告诉你
  明天的奶牛会运来一卡车幸福
  它臃肿的脖子上挂着铃铛
  从寺院的门槛里,一直响到被星光洗干净的大路上
  比母亲的呼噜还要响亮
  宝贝,一切倒塌的废墟上都会有麦粒留下
  疲倦过去之后就会有迷人的呼吸出现
  我祝福着你,看着你紧张的神情渐渐松弛
  而窗外,那些穿拖鞋的人也不再莽撞
  

故事——给B

故事——给B
  
  “我在逐步放弃,就像
  秋天放弃华美的向日葵花朵”
  在电视屏幕上,一滴小雨
  直接跌进灰心人的眼眶
  “我以前热爱过,干渴的心
  最需要祈祷中的吟咏”
  窗外是什么?是大地吗?
  现在为什么割裂开来?
  “我需要,需要润湿的甜蜜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正在遗忘”
  隐蔽的门,隐蔽的手指
  将穿过光阴的线索一把卡住
  “我来自远方,却只能
  在近处得到安慰”
  声音起来了,有些杂乱,好象走近
  那个人始终不曾露面
  

诸葛亮草船借箭的十种另类结局

诸葛亮草船借箭的十种另类结局

功需要三个因素:勤劳,智慧和运气,缺一不可。当然像诸葛亮这种旷世奇才可以省去勤劳,但却少不了运气,就拿草船借箭来说,如果运气不佳的话……

  结局1——只差一枝箭

  草船上的草人中了很多箭,约有十万余枝,但是仔细一数,只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枝。结果周瑜依军法处斩诸葛亮。

  结局2——禁不住急拐弯

  船行到曹营附近,曹军射以乱箭,箭极多,插满船身的一面,于是诸葛亮把船身掉一下,船即失去平衡,侧翻了,箭、船、舵手、鼓手、孔明、鲁肃皆入江喂鱼。

  结局3——曹军请来张艺谋

  曹军方面请张艺谋来指导弓箭手,乱箭齐发,草船无甚护甲,结果(可以想一下《英雄》里秦军攻城时,劲弩乱箭射穿墙瓦的情景)箭是借到了,可舵手,鼓手,孔明,子敬一干人等俱成刺猬,船也被射穿,全部入江喂鱼(鱼们条件改善,吃起了关东煮)。

  结局4——超载

  船行到曹营附近,曹军射以乱箭,箭极多,插满船身的一面,诸葛亮及时掉转船头,箭插满船身的另一面。诸葛亮令军士大喊:“谢谢曹丞相赠箭!”雾散,曹军发现后追击,孔明船队负重太多,来不及逃走,皆被曹军俘获。

  结局5——曹军射的是火箭

  船行到曹营附近,曹军以火箭射之,火箭遇草立即引起大火,同时又使草船在大雾中显得分外明显(就像雾天汽车开雾灯一样),曹军纷纷继续瞄准火船射箭。

  结局6——新式武器

  船行到曹营附近,突然看见曹军推来了数十台投石机……

  结局7——曹操也不傻

  话说诸葛亮和鲁肃率领船队借着大雾来到曹营附近,下令擂鼓呐喊,谁知曹营也同样擂鼓呐喊,而且声音居然比诸葛亮他们还大,诸葛亮心虚,下令船队放箭,结果天亮后诸葛亮返航时候非但没有借到一枝箭,反而赔了数万枝,背后还传来曹操士兵的齐声高喊:“谢谢孔明先生箭!”回到军营,周瑜大怒,将诸葛亮斩首。

  结局8——喊错地儿了

  诸葛亮亮和鲁肃率船队来到曹营附近,擂鼓呐喊,却半天不见曹营有回音,诸葛亮怒,下令全力呐喊,仍不见回音,诸葛亮大怒,下令不全力喊者斩,士兵害怕,都喊破了嗓子。但曹营居然还是没动静。天亮后才发现原来因为天黑雾大,船队走错了方向,开到了荒郊野外。诸葛亮晕倒。

  结局9——曹操是个二百五

  曹操听到水寨外的喊杀声,心中冷笑:“就东吴这几万人马也敢来挑战?”当即下令全军出击。诸葛亮和鲁肃见势不妙,掉头逃跑,好容易借着天黑雾大逃脱了曹操军的追赶,不想曹操军不肯善罢甘休,顺势来到周瑜水寨前叫骂,周瑜不知就里心中害怕,下令调拨所有弓箭手到江边,好容易将曹军射退,倒把东吴的箭射了个精光。诸葛亮听说知道不妙,也不回东吴军营,直接逃回夏口去了。

  结局10——讨债的来了

  草船借箭完美成功,诸葛亮借得10余万枝箭,周瑜虽然为没有除掉诸葛亮而遗憾,却也不得不佩服。第二天还是个大雾天,诸葛亮正和周瑜、鲁肃在营中饮酒作乐,却听到水寨外曹军擂鼓呐喊,诸葛亮笑道:“曹贼吃了我草船借箭的亏,也想如法炮制,可我这么聪明,怎么会上他的当?”下令不予理会……天色大亮后才发现原来曹军是玩真的,东吴军营已被占领。只见曹操理直气壮地来到诸葛亮跟前伸出右手:“孔明先生,你是不是把昨天借我的箭还给我呀?”

谁是当代中国的诗歌大师

 谁是当代中国的诗歌大师

   如果从50年代的昌耀至60年代的食指等算起,纯正意义的当代中国诗歌已经走过了半个世纪的迢遥里程。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诗之旅程呢?在这个行者云集的崎岖小路上,已经走过和正在走着的许许多多诗人中,谁会留给历史一个醒目的背影?谁会成为文学史放大镜分析的对象?换一句话说,截止目前,已经有50多年历史的当代汉语诗歌有没有给我们提供出一个或几个大师级的人物,一个或几个在文本、学术、人格、活动等诸方面影响巨大,贡献卓著,开一代风气,有充分学术研究价值和历史意义的能够书写断代史的人物呢?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不管当代中国诗歌受到多少非议,当下诗坛多么混乱,泥沙俱下,圣徒和小人出没于同一个舞台……当代中国诗歌,在漫长的华夏文学史的链条上,应该和已经占有了重要的显著的一环。也许,当代汉语诗歌还难以达到唐诗的那种文本的高度,那种学术和艺术的自足性,那种自成体系自成星球的艺术的排他性;当代汉语诗歌也许还没有宋词的丰富,没有元曲的明显的时代特点和对一种语言技艺和表现力的穷尽——但截至目前,当代汉诗(含同一时段的台湾诗歌)所达到的高度,已经平等甚至超过了已有几百年历史或上千年历史的西方诸如英、俄、法、西班牙等大语系的诗歌;明显超过了如日本、阿拉伯等语言、历史同样悠久的民族的诗歌。如果用同一时段进行比较,当代中国诗歌是世界诸语系诗歌中跑得最快的。做为欧美近现代以后诗歌的一个虚心的学生,中国当代诗歌已经毕业,已经可以给别人当老师;或者说,当代中国诗歌完全已经和当代外国诗歌并驾齐驱,当代中国的优秀诗人不逊于任何当代外国的优秀诗人;当代中国诗歌和当代外国诗歌一样,为世界文学提供了许许多多的名篇(也许不如外国的多,但有翻译因素和汉语不是世界主要流通语种这个原因)。也许,当代汉语诗歌在厚重、深度、历史感、影响(开一代风气)等方面还弱于英、俄、法、西班牙等主要语系的诗歌,但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比较复杂,有政治因素、历史因素、语言因素(汉语的拒绝翻译性)等等,但汉语诗歌的未来一定是辉煌的,这是外国学人和中国学人都公认了的。
  当代汉诗的这个特点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我们中国诗人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说明汉语是最具有诗性的、最适合写诗的语言,汉语是最灵敏的捕捉诗意的语言雷达;说明我们有悠久、深厚度的文明积淀,有渊远流长的人文历史和诗歌传统……
  常言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学艺术的竞技是马拉松式的,所涉及的指标是综合的,评定的标准也因历史、时代、学术、政治,以及评判者的个人素质、趣味等因素而变化多多。一句话,诗人确实很难评出谁是第一,尤其是正活跃在同一竞技舞台上,呈现为进行时的同时期诗人,真是很难品评出谁是第一。但诗人毕竟还是有高下之别,影响毕竟还是有大小之分的,比如唐诗中的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宋词中的苏轼、辛弃疾、柳永;元曲中的关汉卿、马致远等等,其综合指标肯定高于同时期同时代的其他创作者,指标相加更是一目了然,其指标相加的和之比彰显出了谁是大师,谁是大家,谁是名家,谁是实力派,谁是偶有佳作,谁是名不符实,谁是浪得虚名……
  下面,我从自己的角度(我的标准)出发,以创作时间20年以上(不低于20年)为界,精选出一些当代卓然有成的诗人为侯选者,以A:文本(主要作品情况,包括质、量,其中一个重要条件是看有没有长诗);B:影响(是否开一代风气,是否影响了其后的诗人等);C:历史作用(写作时间长短,参与诗歌运动、以及个人在其中的地位、作用,在当代诗坛中的地位等);D:创作力(包括形式创新力和创作后继力两个方面);E:引领作用(有没有虚怀若谷的太阳似的个人魄力,有没有直接引领同代人和后辈从而在自己身旁形成集群并辐射全国);F:学术意义(理论建构能力,评论能力,包括翻泽能力)这6项为6条硬指标,每一项指标最低0分最高5分;再将6项指标的分数相加,综合指数在25分以上(含25分)者为诗歌大师,综合指数在20分以上(含20分)者为重要诗人,综合指数在15分以上(含15分)者为杰出诗人。
  下面,我将我从众多诗人中选出的9位侯选诗人按年龄大小顺序进行综合的“评比”。这9位诗人是:昌耀、北岛、多多、周伦佑、于坚、杨炼、欧阳江河、韩东、西川。
  一、昌 耀(西部诗人)
昌耀已经作为一颗耀眼的诗星从中国的诗天空中划落了,西北一角,顿时漆黑一片。
  昌耀从50年代开始写诗,从残存的数首上看,特点已比较明显,昌耀独特的语感和语言特点已基本形成,迥然有别于同时期其他诗人的作品。自70年代末昌耀自个人的恶梦中挣扎出来,得以发表作品并成为当代重要诗人以来,他的诗一出手就较成熟,个人特点明显,是中国当代一支较独特的有沛然古风的灵魂之光夺目、骨质充沛的抒情诗。昌耀作品较多,质量比较平均,等而下之的作品几乎没有,但昌耀不是一个长于追逐技术的诗人,诗语言的变化较小,对现当代的各种理论、观念亦少有追猎,表现为不很现代和与传统白话诗界限模糊。可以这么说,昌耀几十年写着的是一个样式的诗,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一个天才。当代诗人中,只有他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的用相同的语言相同的技术写着一种相同的诗但却永远令人耳目一新。昌耀的诗胜在骨气,胜在那种直触读者灵魂的西北莽原、西北雪山似的诗之力。
  文本:昌耀的诗质、量俱佳,又有如《慈航》等影响深远的长诗,其诗中耳熟能详的名篇不少。唯诗变化不大,古风沛然,少现代气息。文本指数可得4分。
  影响:很奇怪,昌耀做为一个重量级的诗人,其语言方式和诗写特点在整个中国境内诗写者中几无任何影响,目前为止,成名的中国当代诗人中,我没有在任何一人的诗文本上看到显性的昌耀基因——但是这一点,却是昌耀天才的最有力的证明,诗人如昌耀堪称独特!影响指数,昌耀只能得3分。
  历史作用:这方面昌耀较弱。多年来,昌耀避居西北,又因为一出道就已人过中年,少和各种运动有联系,多年来,他一直孤独然而充沛地写着自己样式的诗,纯粹的个人写作者,对中国诗坛来说他一直是一个重要的作者和独特的个人。历史指数,先生只能得2分。
  创作力:昌耀属创造型诗人,后继力充沛,至晚年仍写出杰作。但体式单一,少形式探索和创新。昌耀创作力指数可得4分。
  引领作用:我总感觉,昌耀本质上是个孤独者和悲观的诗人,个人命运的冷风酸雨和浮华文坛对他的“礼遇”,独特的诗写方式……使他陷入深深的孤独和深渊意识的悲伤之中,他的诗歌地位有意无意的使当地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诗歌群落,但却决不是他有意促成的,其出力亦绝对不会多。所以这项指标,先生只能得2分。
  学术意义:昌耀好像很少谈论过自己的诗、别人的诗、中国的诗和诗歌本身,至少没有成部头的作品和有影响的篇章。因他也不谙外文,没有翻泽,学术指数为0分。

  二、北 岛(今天派诗人)
1948年出生的北岛已成为诗人中的“公众人物”,也许还是健在的中国诗人中在外国尤其是欧美社会中最有知名度、最有身份的一个,据说已数获诺贝尔奖的提名。北岛也许是在国际间最如鱼得水的当代中国诗人,看看他的交游就知道了:艾伦·金斯堡、帕斯、特郎斯特罗姆……北岛已成功地溶入国际诗歌界,其成功方式,成功者的身份包括经由他可以走向的地方,对当下的诗写者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许多人以巴结北岛为目的;许多人一直在等待舔北岛的脚指甲;许多人以和北岛有关系为荣、为骄傲——靠上北岛这个神情木讷面部神经非常懒惰的大哥,就意味着即将登上那辆开往国际诗歌名利场的诗歌专线转快列车……
  北岛是朦胧诗中人综合意义最充分实力最均衡的诗人。早期作品既有社会学意义,又有充分的艺术价值,还有一定的开拓者的意味。他发出的是一个时代的声音,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诗歌所能达到的高度。他的诗技巧明显、丰富,能指和所指非常平衡。80年代中期以后,他的诗逐渐转型,经由《白日梦》形成他深刻、内敛、自我、技术含量较高、技巧丰富、语言节省、想象力独到的风格。北岛几乎是中国当代所有诗写者中最善于运用意象构成诗歌的一个诗人。他还自有一套意象系统然而并不排斥生活。其诗歌语言的基础我认为是凝固着感觉、直觉的意象,多用超现实(扩大了的通感、远距离联想、悖论、矛盾修辞)方法形成为诗歌,接受上表现为无边的象征主义。北岛的诗因为过于内敛,过于执着于个人感受和经验,所以看上去有些复杂枯涩。北岛晚期诗技艺精湛,是三分之二的纯诗,虽然已不再是时代的声音,但更耐读,有启示录的价值,是汉诗所能达到的极致之一。
  文本:还没有几个诗人有如北岛那般为当代诗歌提供了那么多的名篇,其早期(《白日梦》之前)诗篇影响深远,是各种选本都绕不过去的石头,是文学史之手常常采摘的花朵。北岛的诗歌方式不适合长诗,他的个人体质特点也不适合长诗,《白日梦》虽然好像是短诗的一路纵队,但仍然难得。文本指数,北岛应该为4分
  影响:北岛的影响之大,既是历史造成的,也和其扎实的文本密不可分,所谓时势造英雄,每个写作者都有自己的命运,没什么好说的。做为一个类似于文化符号的人物,影响指数,应该给5分
  历史作用:没说的,朦胧诗的执牛耳者,很长时间在世界范围内代表着中国诗歌,文学史上有可能占一章的人物。此项指数理应为5分。
  创作力:北岛有耐心,有耐力,属长跑型诗人,但作品质量呈下滑趋势;而且体式单一,少形式探索和创新。创作力指数只能给3分
  引领作用:北岛创办《今天》,是当代诗歌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个事件,文革地下文学最重要的成绩经由《今天》得以保存和浮出水面,今天派诸人是朦胧诗的重要内容和核心部分。《今天》的贡献极大,除此之外,北岛好像并太善于交游和呼朋引类。此项指数为4分。
  学术意义:北岛论及诗的文字不多,但也许有一天他会写一本书,他会建筑起他自己的学术殿堂,把他对诗的认识,把他看见的诗神的容颜写下来,留给后人。北岛曾经译介过北欧包括比较著名的索德格朗等人的诗歌,译笔传神译品较高,是汉译中的上品,对中国当代诗歌有过贡献。学术指数应为2分。

  三、多 多(今天派诗人)
朦胧诗时期,多多并不广为人知,其实,他是诗神在汉语中最早选中的几个天才之一,也是中国当代最早感染现代诗病毒的几个语言患者之一。
  70年代初,他已经写出了先于时代审美的成熟的诗歌,一出手,就已特点独具;90年代中后期以后,多多终于大放光芒,其在朦胧诗人中的排位先后超过江河、顾城、舒婷、芒克等,位列北岛之后,甚至有些人认为多多是朦胧诗中最好的诗人,代表了朦胧诗一代诗人所能达到的最高的文本水平。北岛是文学史、大众意义上的代表;多多是诗文本方面的代表。
  的确,多多写出了太多令人惊异的好诗,他是一个独具特点的、自成体系的诗人,其天才有一种排地性,你永远学不像多多,他的诗难以进入。他有许多独属于他的技术,他的语感、他的方式,他的非同寻常的想象力强力扩展了汉语的诗性,丰富了汉语触及诗意的可能。他还是一个本质的诗人,其诗很少受时代、政治、学术等的影响,这是一个完全堪称独特的诗人,他所写的,一直是真正的诗。
  90年代中后期以后,多多做为当代汉诗的先驱者的地位已得到了确认和公认,已经成为当代经典诗人,其对中国诗歌的影响,我以为,还刚刚开始,随着时光流逝,多多的血色将更多的从中国诗歌的皮肤中透出。
  文本:多多一出手就发出了独特的声音,早期的短诗,清晰,准确,技巧出人意料,独特到使人感到陌生的程度;中期情感充沛,想象力如粗大的枝繁叶茂的巨树,技艺高超,以超强的创造力之犁独自在汉语的荒原中开辟出了一片诗之花园;后期的诗,感情沉郁,有层次,声音有歌剧般(低中高音)的丰富性和立体感,技艺独特,想象力常有小提琴最高音般的锋利和出人意料;美中不足的是,多多多短诗和中型诗,几无长诗。综合起来看,文本指数,多多应得4分
  影响:我一直认为多多是一个排他性的天才,其身上的排斥成分使他很难和读者和学诗者发生化学反应,从而形成新物质。多多的诗是双刃剑,对学习者、阅读者包括研究者都构成了一种伤害,他的智力,他的方式,他的毫无渊缘,他的风格,都对他的阅读者、学习者和研究者构成了一种压力。很难象他那样写诗,很难写出他那样的诗。多多的影响更多体现在文学史研究方面。影响指数,多多应为3分。
  历史作用:多多是始于文革时期的当代中国纯正意义(现代、探索、先锋、前卫)诗歌的先驱者之一,是北京——白洋淀诗歌群落的重要组成部分,文革地下文学的代表性作者,写诗时间已逾30年。历史指数应为4分。
创作力:多多也是个长跑型诗人,一直保持着比较充沛的创作力;但在诗歌形式上比较保守,缺乏探索和创新精神。此项指数得4分
  引领作用:多多是个有伤害性人格的人,有强烈的反生活倾象(天才的本质都是骄傲和拒绝的),他的性格特点注定他是一个独行者,他虽然参加过“幸存者”,但那只是一个高级诗歌沙龙,没有吸引更多的后学和形成更多活动;多多很早就自我放逐欧陆,更和国内诗坛无关系。引领指数为0分。
  学术意义:我只看到过多多一篇回忆性的随笔,那就是当下许多诗写者都耳熟能详的《被埋葬了的中国诗人》,有文献意义,但不是学术性的东西;多多也不翻译。学术指数只能给0分。

 
四、周伦佑(非非主义诗人)
有些人是历史的宠儿,进而顺理成章的成为历史的重要部分。这些人命中注定的传奇成分使这些人总能适时而准确的在历史的转折点和紧要关头闪光和发热,成为一个时代的代表和标志物;和这些历史性人物相比,那些伪价值名人的身份如同一张废纸!这些人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诸如天才等专业领域的才俊,而成为时间断代中的巨石。勿庸置疑,周伦佑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
  提起周伦佑,诗界中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非非”。的确,周伦佑是当之无愧的“非非”之父,没有周伦佑就不会有“非非”。周伦佑既是社会学意义上的非非的组织者和管理者,又是学术意义上的“非非”的理论源头和创作之源。周伦佑用自己的诗歌写作和理论写作建筑起了非非这一新的巴别塔。从整个白话汉诗的历史来看,至目前为止,非非是当代诗歌写作中最有学术含量,最有创作实绩,最完整,而又独立于体制诗坛的唯一的一个真正的现代流派,也许,还将会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个流派。“非非”不是一般诗人同仁的简单的圈子意义的结社,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和抗衡诗坛势力的社会学意义上的利益集团;非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先锋写作,有理论系统、有创作系统、有评价系统、有学术活动、有独特的发现和贡献,有自己的出版物和相对稳定的成员;最重要的是,非非在长达十七、八年的时间里,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与时俱进自我发展、自我净化、自我生成的,有很明显的向诗歌深层掘进的向度和进度,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非非”是中国新文学有史以来,贡献给世界文学的唯一的一个有自己的理论体系和批评系统的,俱备完整的理论研究价值和文学史研究价值的诗歌流派。
  在非非主义的历史进程中,几乎是周伦佑一个人在主导和推动“非非”,他的创造力和超强稳定的领袖人格以及活火山一样永远动荡并适时爆发的智慧使“非非”一直如孤岛中的灯塔般的矗立在当下汉诗的最前沿。周伦佑是“非非”的理论之源和思想武器库,他不仅为“非非”命名,并且在创作、理论、评论三方面三管齐下,使“非非”做为一个诗歌流派准时到位,强势推进。   1989年后,先锋诗歌在体制和市场的双重挤压下全线崩溃、茫然混乱之时,周伦佑命定般地传奇登场,用自己的诗写和理论建构重新激活了非非团体和非非写作;在新世纪来临之时,在文学写作大面积溃败,价值混乱,诗歌写作面临全面危机之时,周伦佑又振臂一呼,使“非非”如同一块坚定的青铜傲然凸起于当下文学的软肉之中。没有周伦佑,就不会有“非非”这一流派和非非的核心价值;最重要的是,周伦佑象一台超大功率的过滤机器和永不熄灭的火源,使流派意义的非非同仁绝不等同于任何诗歌团体和诗歌圈子中的诗歌作者。这些人,总是有别于流行意义上的诗歌写作者和诗歌圈子中人,给人以一种清新和希望之威。周伦佑用自己的人格和学识规定着流派中同仁们的写作向度,为他们提供标准、尺度和帮助,没有周伦佑的努力,便没有“非非”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但是,如果只看到周伦佑在“非非”的价值,如果只在“非非”这一平台上观看周伦佑的身影,那无疑是片面的、狭隘的、不准确和容易产生误读的。其实,周伦佑是我们这个文化、这个民族所能孕育出来的最具有本土色彩,最有原创意义,最专业,最知识分子(中国传统意义上的)的大诗人。其文学史意义,社会学意义和诗学意义都是巨大的,并将在以后的日子中,成为传记、专题、研究生和学术研究的重要对象。
  提起周伦佑,我总会想起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先贤们——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还没有一个人和那些古代先贤们如此地相似。
  在民间思想,创作,问道,解惑;纯粹的民间身份,与体制之硬背道而驰,具有大宗师的胸怀和气度,引领和引导着一个时代的写作流向和写作理念;具有忧患意识,敢于承担,永不妥协和投降……
  我做了一个简单的关键词梳理,在周伦佑身上清晰地体现出如下品质:
力度。周伦佑是当代诗人及理论家中最有力度的一个,表现为坚持理想,绝不向世俗、向体制、向时代审美中的流行时尚妥协,为文为诗自有一份内在的自信和浩然正气。其力度和精神含量都是当代绝大多数诗人尤其是同代诗人所难以望其项背的。
  原创。周伦佑是中国大陆新时期以来最有原创色彩的大诗人之一,是真正融汇了中外知识的大智慧者。许多当代诗人对外国理论和作家都有误读,或因个人资质的原因而无法融会贯通,只有周伦佑一人在广阔的人文背景和知识拥有量的前提下如大鸟般扶遥而上九万里,写出了一种完全不同于灵感式写作、才子式写作、翻译体写作、媚式写作(含流行式写作)、观念式写作的创造力充沛的可以平行于西方大师诗歌的重要作品。
  创新、深刻和丰富。周伦佑是当代大诗人中自我重复、重复西方、重复他人最少的,是最敢于自我否定的。周伦佑的力作都是真正的创新之作,其创作轨迹有清晰的风格分野,让评论者和学习者目不瑕接和惊叹不已。
  周伦佑的诗不是一个诗人才情的孔雀开屏;也不是一个所谓天才的灵感喷发;更不是文化之边角料和小情小景的点缀;周伦佑的诗是诗与思高度平衡的以西方大师为参照物的野心之作,是深入文化岩层、语言黑洞、历史天空的创造之诗。周伦佑是当代大诗人中最少随手之作、随意之作和闲散之作的诗人,他的诗作几乎都是重要的、深刻的。因为不停的变构(变构自己也复构他人),因为不停的探索(世界范围的横向探索和历史意义的纵向探索),周伦佑的诗体现为主题、指涉、语言和技艺的立体式丰富。
  除此之外,在周伦佑的身上和诗、文之中还体现出如下的品质:强力(与弱力相对);神圣(与凡俗和媚俗相对);血性(有圣徒之牺牲精神、献身精神、有蹈火之冲动和行动);介入(对比于绝大多数诗人的逃避,主动求盲,周伦佑在拒绝的同时勇于介入,其诗、其文、其人都敢于承担,揭示和反抗);拒绝(周伦佑的人和创作是对体制——社会体制和学术体制——世俗、市场、商品、文化和文学中低位一系的绝然的拒绝);真实(周伦佑的为文与为人都有一种天赋的真实,有别于绝大多数中国文人的虚伪、伪善、首鼠两端、蝇营狗苟);证伪(因为真实、介入、拒绝,周伦佑象块试金石,有很强大的证伪之作用。如果你在这个价值理念大混乱的时代找不到标准,那么,你完全可以把周伦佑当作尺度,他绝不会令你失望,他一定能引领你走出价值的迷雾和创作的误区。)
  综合以上素质和表现,我可以这样描述周伦佑:周伦佑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真正从春秋、战国时期诸子先哲们手中接过火炬的真理传递者;周伦佑是中国古代诸子先哲的现代版;是外国尤其是西方文明中知识分子、思想者、作家的中国当代版。
  下面,我简略的从文本等6个方面对周伦佑进行评点。
文本:周伦佑肯定是个天才诗人,但又远远不是天才两个字所能概括和界定的。从70年代初期开始诗歌创作到2003年,周伦佑的创作时间已有30年,最可贵的,他一直保持着他饱满的独特的创造力,并能通过持续的自我否定和自我完善,使自己的创作在当下中国诗歌中处于最领先的地位。
  周伦佑的诗歌是最具中国特色的原创之作,是真正本土意味的中国先锋诗歌,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作品价值大于知识分子系统内诸诗人的写作和民间系统内诸诗人的写作,更有别于海外汉诗作者们的创作。周伦佑的诗歌既是诗人的灵感之作,又是深刻的思想之作和丰富复杂的技术之作。其创作大致可分为以下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1970——1977,和朦胧诗诸先驱同步的“文革”时期地下写作阶段。他这一阶段的诗歌无疑是天才之作,在个人阅读和诗艺交流的荒原上能长出如此之诗歌花朵,除了用天才来解释,又能怎么解释呢。
  周伦佑这一阶段的诗歌,在整体语境和思想倾向上与朦胧诗是同步的,若干诗作从产生时间上看,高于和略高于食指、北岛、芒克等人的创作。和同一时期的朦胧诗人相比,周的一些诗作思想性更强,更带有那个时代的特征,更有怀疑,反思,追问等思想者的气质。从艺术上看,他此阶段的诗歌有原创特色,更少受西方翻译诗歌和二、三、四十年代中国诗歌的影响,更粗砺、直接、原生。虽然因为不在文化中心,而没有和北岛,江河、舒婷等人一起做为朦胧诗的旗手登场于历史的前台,但其价值是无法忽视的。周伦佑此时期的创作和黄翔、昌耀、任洪渊等人的创作一起证明了“文革”时期中国先锋诗歌绝不只局限于北京——白洋淀圈子范围(福建的舒婷属于北京“今天”圈子的),而是一个更广大更广泛的存在和文学现实。
  第二阶段:80年代初至86年《非非》创建之前的写作。周伦佑这一阶段的诗歌以《带猫头鹰的男人》、《狼谷组诗》、《人日》、《十三级台阶》、《日蚀》、《梵·高组诗》、《第二道假门》(组诗)等为代表。周伦佑此阶段的诗歌,其想象力、综合能力、题材的丰富、主题的鲜明和艺术手段的包罗万象,明显高于当时中国绝大多数探索性诗人并在整体上拒绝了朦胧诗写作。他这阶段的创作带有强烈的中国本土现代主义色彩,是四川第二诗界形成和以四川为主的前第三代诗歌革命形成期的重要部分和标志之一,也是中国本土现代主义诗歌在80年代早期的重要收获之一。
  第三阶段:1986——1988,前非非写作时期。随着“非非”的创立和影响巨大,周伦佑的诗歌写作也出现了较大的变化,由第二阶段的现代主义写作跨入了复杂的本土后现代主义写作。这一阶段的创作历时10多年,以三部巨制为代表,它们分别是1986年的《自由方块》、1987年的《头像》和后非非阶段推出,然而与前两诗一脉相承的《遁辞》。
  这三首诗都是构思完整、结构阔大、文化背景深厚、语言变幻万端的宏篇巨制,我将其称作“关于诗歌的史诗三部曲”,是周伦佑非非理论,尤其是以“反价值”为核心的诗学理论的重要实践和收获。
  这三首诗“写作实验”的特点异常突出,也可以说是关于“诗歌的写作三部曲”,是有别于中国那些单纯平面、逃避、凡俗、小打小闹的边角料式后现代诗歌的,真正深入至西方后现代思想的骨髓和整合了中国本土资源及汉语的最大可能性的后现代实验剧,是中国后现代主义诗歌的真正集大成之作;代表了汉语在后现代主义诗歌创作中所能达到的最高高度。
  这三首诗以反价值理论为出发点,借助解构、折解、深度语言还原、拼贴、碎片、模糊化处理、语言狂欢、杂语调式、语言学错位、立体的镜面互映式的结构等技艺和手法的混用,造成了一种惊心的语言现实,使我们顿悟后现代首先还是一种智慧,一种文化再生,一种解放,一种哲学和艺术的深度;而不是我们所简单认为的破坏、图解式观念写作和表面化及题材的另类式处理。
周伦佑在这三首长诗中整合了中国本土文学、西方语言学、符号学、结构主义、解构主义以及后现代以来有关诗歌的多种知识,通过天赋的语言能力,大师级的结构能力和思想家式的气质,使中国的后现代主义诗歌具备了一种学术上的深度和力度。
  第四阶段:后非非写作时期(1989——)。这一阶段的创作以《非非》第一次复刊后周伦佑的极致之作《刀锋二十首》、《反暴力修辞》(18首)和近年相继推出的长诗《变形蛋》、《象形虎》为代表,这一阶段尚在进行之中。
  《刀锋二十首》一出场就被目为经典之作,经过十几年历史风霜的考验,其经典地位已更加稳固。《刀锋二十首》是最早从第三代混乱诗歌现实中突围出来的原第三代诗人的诗歌作品。周伦佑由狂飚突进的解构式写作一下子上升为内敛坚实的结构式写作,其创造力的突围能力令人咋舌。
  《刀锋二十首》是自朦胧诗以来汉语诗歌能指和所指最为均衡的诗作。技艺突出又不见凿痕,语言自成体系又有强列的中华本土色彩,思想的深刻与语境的透明达到了极好的平衡。最重要的是,《刀锋二十首》和《反暴力修辞》中的有关诗作减去了一切无必要的语言脂肪和技术赘肉 ,体现为无比的纯粹与精锐。可以这么说,读周伦佑这些诗歌才感觉到白话汉诗终于有了敢和唐诗、宋词、元曲中的经典之作叫板的作品,说他们是白话诗的极致之作,一点也不过分,你还能挑出更好的白话诗吗?
  《变形蛋》是周伦佑的又一首突围之作。在完成了《遁辞》后,我猜想周伦佑肯定也开始彷徨于自己创作的去向——《刀锋》系列《反暴力》系列等已因为超稳定的文本结构被公认为当代经典,“解构三部曲”也由《遁辞》划出了圆圆的句号;如何在艺术、思想两方面从自己已有的成绩中突围出去,如何再通过一首或几首经典之作与时代对话,周伦佑很快就拿出了两首长诗:《变形蛋》和《象形虎》。
  《变形蛋》是一首结构精巧,既写实又超现实,既白描又象征的诗作,有多种解读层面,是一首关于思想史的史诗,更因为和时代语境的契合,而显得格外重要。《刀锋》系列的精妙语言在《变形蛋》中又一次出现,并因语境的阔大而显得更为透明和开放。随后,又一首长诗《象形虎》再次刷新了我们的阅读期待。《象形虎》不知是否周伦佑的顶峰之作?这首长诗是玄学性与当下性的完美结合,“虎”作为王道的象征,被周伦佑在结构中解构。隐在结构的循环和繁复是这首诗的一大难点,但被内在的光辉通透照亮,而获致水晶般的纯然和明澈。
  因为作品质、量俱佳,每个历史时期都有标志性的代表作品,且有多部长篇巨制。文本指数,周伦佑应得5分。
  影响:周伦佑的影响是巨大的。穿越80年代和90年代,一直到现在,他的理论和作品影响了非非内部和外部的许多诗人;他的理论、创作动摇了整个汉语诗坛。做为一直不向体制和流行时尚妥协的旗帜性人物,周伦佑一直是当代诗人中最有影响的一位(但在国外的影响不如北岛)。此项指数,周伦佑只能得4分。
  历史作用:周伦佑作为非非主义的领袖和主要推动者,同时是第三代诗歌运动的理论奠基者和主要代表之一,并通过这两个扇面的展开,深刻地改变了当代诗歌史的进程。美中不足的是,周伦佑因为偏居于两昌,没有和朦胧诗人们一起适时出现,历史机遇不如北岛。此项指数,周伦佑也只能得4分。
  创作力:周伦佑的创造激情是有目共睹的,从“文革”时期《燃烧的荆棘》到21世纪开端的几首长诗:《遁辞》、《变形蛋》、《象形虎》,几乎每一个时期周伦佑都有标志性的重要作品,而且越写越精粹,越写越重要。在艺术形式的探索和创新方面,周伦佑更是走在同时代诗人的前面。此项指数周伦佑应得5分。
  引领作用:围绕着周伦佑,一直有一大批诗人直接享受着周伦佑的光和热,前非非写作时期的蓝马、杨黎、尚仲敏、何小竹、吉木狼格等;后非非写作时期的众位诗人,都一直以周伦佑为圆心划着弧;周伦佑的领袖人格使他周围一直团结有一大批杰出的诗人、作家和学者,使“非非”一直是当代汉语诗歌中的重要流派。引领指数,周伦佑应得5分。
  学术意义:周伦佑不但是诗人,更是个理论家,在中国现在的诗人中,兼及评论和理论研究的不少,但真正够得上理论家的,好象只有周伦佑。周伦佑的文论不单单是在评论什么、言说什么,他提供的是真正的思想和理论,原创的思想和理论。中国的诗人评论家多是感觉的、感受的、描述的、情绪的、局部的、修养的、知识的;只有周伦佑是建构的,有体系的。周伦佑以超乎常人的激情不倦的向理论之深掘进。相比之下,中国的多数诗人评论家只提供了一些关于诗的评论、随笔、随感,只有周伦佑写的才是一种理论,并且已构成为学术。他的每一次发言,每一次总结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指引作用;他把握着中国体制外诗歌的方向盘、指南针,他是当下中国通向纯粹诗歌的最重要的一条高速公路。虽然周伦佑没有翻译,但因其理论的巨大价值,学术指数,周伦佑应得5分。
  五、于 坚(他们派诗人)
于坚也许接触诗歌和树立献身诗歌的人生目标都较早,但于坚不是个早慧型的诗人,也许,他的语言能力和审美触角不适合他开始进入诗歌的那个时期。于坚是50年代生人而被划归为第三代的卓然有成的诗人之一,研究他的成功图表,可以使那些习得型、学习型、成长型的诗人们坚定自己写作的信心——一个天分并不突出的人通过努力、控制和调整仍然能成为大诗人。
  我这样说,绝对不是在小瞧于坚的才能。于坚是80年代初起步(其写作准备期其实是在70年代初就开始了)的那一代诗人中得以超年代、超流派、超团体存在的具有较强穿透性和较强综合性的创造力的有限的几个大人物之一,是用一己之力丰富了汉诗和开启了汉诗某种向度的大诗人之一。虽然于坚在1999年以后的诗坛论争中体现出了一定的人格缺点和学术盲区;虽然2000年以后于坚写作的重要性有所降低,但综合衡量各方面因素,于坚仍理所应当的要被当成当代大师级诗人的候选者。
  盘峰论争以后,于坚被诗坛的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利之徒裹挟和吹捧,俨然已成为一代之宗师和一派之盟主,去除其中的社会学意义和阴差阳错色彩,于坚还是立得住的,虽然从社会身分和写作上来看他一点也不“民间”;显然他那有点可笑的不自信和领袖野心以及大师焦虑使他的综合影响力弱了一些,但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于坚都是当下汉诗界中的重量级人物,大师相毕露的杰出诗人、散文家、诗歌学术的热心参予者和有影响的发言人。
  作为诗人出现的于坚一开始并不引人注目,在所有从第三代起跑线处起跑的众多诗人中(或者说整个后朦胧诗运动场中的诗人们中),于坚一开始跑得并不快,但一开始,他的独特的跑姿和耐力型而孔就已非常引人注目。
  早期的于坚很好的将自己的生存背景融入了自己的诗歌,并找到了一种开阔而不乏明亮,平实而不乏想象之美的语言。一开始上路,于坚对时尚写作就打出了拒绝的手势。
  第三代全面登场以后,于坚的才能(而不是如胡东、李亚伟、陈东东、柏桦包括孟浪等人的才华)之马渐渐脱离了大部队,冲入了自己的诗歌地平线。向上帝一样思考,向市民一样生活,于坚在纷纭的语言现实中坚持住了自己的才能之核。题材上的平民性,以平实为基调而充满智慧又不排斥超现实想象和抒情之水的语言,同时又能很好的将地域的特点融入诗行。
  于坚是标志当代汉诗审美取向发生重大变化的标志性人物之一,他不是最早也是最成功地将平民性、以口语为基础的诗歌语言、生活场景、生活流、戏剧性等变成了诗歌现实。于坚不象韩东那么智力突出,便于理论手术刀之解剖,但却更浑然天成,气韵贯通。
  90年代以后,于坚写出了他最好的、最重要的一些诗歌,同时也完善了他的个人诗学;90年代,于坚也因此有了更多的写作野心,并通过题材的拓展而使自己的写作更上层楼.当然90年代对于坚来说也是一个矛盾的时期,他力争在自己的写作和诗学方面达成平衡而使他的写作有一种走平衡木的感觉。
  98年以后,在领袖焦虑和被一些人裹挟之下,于坚的心态出现了变化。同时,功利之酸也腐蚀了他的诗歌。他的诗歌也开始变化,一方面,他有意识的吸纳了一些比他小许多的诗人们的营养,并有意识地对自己的写作力度和写作资源进行了强调和调整,在原有浑然天成的力度之中加进了许多灵韵之气,使诗歌的灵感特点显得更突出;另一方面,过于多的产量和对时尚写作的某种投降使于坚的重要性有所降低,精神含金量显得不够,大师欲和领袖欲已成为他写作上的障碍。过于圈子化的写作也有损于坚的重要性。我觉得,他在题材、技艺、心态、知识背景还有语言上都有必要进行一下调整,使90年的那个强力的于坚重新进入我们的视野。
  文本:于坚肯定不是天才,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才子,但于坚的才华之光却很成功的从他的诗中闪烁了出来。借80年代初朦胧诗人整体退场和转型之机轰隆隆登场的后朦胧诗人中,于坚一开始登台表演就已有了自己较成熟的台风,其诗风格已具。于坚是一个思路清晰,有明确追求目标的人,很快,他就在当时纷纭变幻的诗歌现实中找到了自己的语言和方式。
  早期的于坚语言平实但不乏灵动的想象,有本土气息然而不乏现代追求,很多诗给人以清新之感,其题材和语感还有语言上的质量及技巧运用都昭示着他的潜力。抒情诗人时期的于坚在选材及语言质地上已有别于同时期绝大多数抒情才子。
  于坚是80年代以后的中国诗人中最早延后现代路标走下去的重要诗人之一.80年代中期,于坚的诗已有了较强的后现代色彩:以口语为基础的诗歌语言,关注小人物,反崇高重自然,重视凡俗的生活细节.平民化、生活流、戏剧性以及对人物的重视使于坚的诗迅速脱离抒情诗的羁绊而走向大气和重要。
  诗由单纯的抒情、表现、感受和感觉到讲述、叙述、细节、戏剧性,方向的变化造成了语言质地的变化,于坚也因此特点而成为“第三代诗人”中的代表性诗人。对丰富当代中国诗歌、改造中国诗歌的语言,于坚的诗不但有贡献,有一些还具有拓荒意义,历史地位较高。90年代以后,于坚成功地将西方后现代理念和语言学的东西融入自己的诗歌,后现代色彩更加突出,已由80年代的自发形成进入自主追求。
  在我看来,于坚的才华有一大部分属于散文,但因为于坚有很强的语感天分和灵感捕捉能力,他将原本应属于散文的东西变成了诗歌,而且还取得了文本的自足性,加上戏剧成分的杂揉,于坚的诗想不重要都难。
  于坚的感觉和想象力有一种贴迫本质、表象的新点,这使于坚善于在平凡的事物中发现诗。于坚的诗不是高蹈的诗、歌唱的诗和飞升的诗,而是向下的诗、说话的诗、交谈的诗。
  于坚的结构组织能力和对有关观念的理解都是比较到位的。著名长诗《零档案》是一首在整个20世纪中国文学史中都非常重要的诗,在这首诗里,于坚的结构,组织能力和对观念的深刻理解都得到了较充分的体现,三者缺一不可。《零档案》首先是一首观念、学术的诗,如果没有还原、解构、平面化等后现代养分,于坚的土地上是不会长出这样一棵语言之巨树的。《零档案》也是一首散文化的诗,只有那些有开放的语言观念的对散文语言和凡俗生活以及日常口语敞开的亲和的诗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诗。
  除长诗《零档案》之外,最能代表于坚创作风格的是《事件系列》诗歌,这是一些在诗与散文之间快乐的打着秋千的诗歌文本,一会荡入诗的高处,一会又落入散文的低地,于坚的才华之绳也因为如此大幅度的运动而被尽情展开、利用。
  于坚曾盼望自己的诗具有经典的价值,并在一些访谈中下意识地暗示出了自己的经典地位。在我看来,于坚做为一个创作时间长达20多年的有影响的中国诗人已足够经典,但他的诗还前进在前往经典的路上——于坚青春期写作之后的诗散发着一种观念的福尔马林之味和拥有着探索的不稳定电压,而经典更多的体现为思想的锐利和历史的深厚以及技术的丰富和超稳定;同时,散文之水冲淡了诗意的甜和咸,使于坚的诗在口味上来说不那么冲,而经典要么是很冲的,如李白、杜甫、惠特曼、《荒原》、《诗章》、《刀锋二十首》等;要么是有超强的耐嚼性和绵长的回味,如王维、陶渊明等等。但当于坚在某一方面接近自己的高峰体验时,如《零档案》对观念的准确和有深度的理解;〈〈飞行〉〉在诗意和散文、生活表象口语语感和历史、文化等方面的丰富和平衡;“事件”系列中一些诗的灵感以及独特性——使于坚的诗成为这一个文学时代中最重要诗章中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文本指数,于坚应得5分。
  影响:于坚和韩东都是影响很大的诗人,这是因为他们的诗歌很容易在学术、观念的显影液中显影成像;还因为他们的题材是大众的、平民的、生活的、表象的,而不是历史的、思想的、纯语言的、抽象的。同时,二人都具有一定的探索性,前行的姿态很容易被后来人模仿、接受和引人注目。于坚的诗拓宽了诗的表现领域,改变了汉诗的语言习惯和向度,同时在题材和技术上丰富了汉诗。虽然,在这几方面于坚只是做到了于坚能做到的,但已足够了。    90年代以后,于坚的影响在诗歌文本上呈现为显性基因,在精神气质和灵魂质地上沉淀为一种重量。影响指数,于坚应为4分。
  历史作用:从70年代初开始写作算起,于坚的写作历史大约有30来年;从80年代初开始,于坚的写作也已有20年,做为第三代诗人群体中的核心人物,再到90年代的实力诗人,再到90年代末21世纪初所谓民间写作的龙头老大,于坚一直是诗歌马拉松竞赛领跑方队的主要成员之一。于坚是最早使当代汉诗回归生活、回归平民性的几个诗人之一;于坚也是最早接种后现代疫苗的几个中国诗人之一;于坚是“他们”诗人群落中重要性仅次于韩东的诗人之一(不是文本,而是综合因素);于坚指出了许多方向和走出了最初的小路,他既是诗歌之果的收获者,同时也是诗歌之野的拓荒者,此项指数,我认为他应得4分。
  创作力:于坚的创作力应属上乘,从80年代的《尚义街6号》到90年代的《0档案》,于坚的创作一直走在上升通道中,但这之后已显疲态,后继乏力。于坚有一定的形式探索,但展开不够。此项指数于坚应得4分。
  引领作用:于坚不是领袖人物,他自己似乎也无意形成什么团体或私淑一些弟子,在“他们”中,他只是韩东的一个大将。99年盘峰论争以后,于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已被推到了一个领袖的位置之上,但除了被野心家们用于说事,他所起的作用并不是很大,此一领袖,只是一个虚名。于坚在引领流派上并不擅长,他对诗坛的影响,主要体现为创作。此项指数,于坚只能得2分。
  学术含量:于坚不是个没有学术野心的人,他曾经写过大量文章阐述自己对诗歌的理解。在他的诗学文章中,他整合了有关后现代的理论和中国古典诗学的若干看法、见解和观点,外加自己的一些直觉与经验,虽然构不成体系,但是足够雄辩。虽然于坚自己的创作与他的理论并不合拍,但于坚的一些文章却着实能给人以某种启示。于坚的理论的核心是反隐喻,重灵感、重生活、轻知识,但于坚并不是传统的才子,于坚是一个知识分子,于坚的诗如果不从隐喻的角度解读,其感染力和价值就会大打折扣;虽然有这么多的悖论存在于于坚的“学术”之中,但于坚的文章从文体上来说属于美文,其所强调的一些观点和看法很能给人以启发,他的学术还是有一定影响的。此项指数,于坚为3分。
  六、杨 炼(今天派诗人)
杨炼并不是朦胧诗的元老,相比于食指、芒克、林莽等,他的诗歌之旅要晚许多。他只是今天派的后期参与者,他好像只在《今天》上发表过很少的诗。
从70年代未开始诗歌写作起,杨炼以令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速度,加速自转,至80年代中期眩目成一颗耀眼的汉语诗星。早期的辞采斐然的杨炼曾经有一段时间站在朦胧诗的大合唱队里,但很快,他的高音就使他从整个朦胧诗的背景中凸显了出来。其实,自《诺日朗》始,杨炼就已在语言方式和整个美学和诗学的角度上脱离了朦胧诗的标准度量衡,自那时起,他就已不再是朦胧诗人了,而成为一个自成方圆的当代汉语大诗人。没有很好地从朦胧诗的整体迷雾中寻路而出的天才顾城,经由晚期的迷乱的话语寻找,终于没有找到一片可供灵魂自由生长的语言绿地,诗的焦虑变成了生命的焦急,他终于走向了自毁;而一直脱不掉朦胧诗标准制服的重要诗人江河,终于无法凤凰涅盘,干脆弃诗而去,消失在大洋彼岸那个大国的众生之中而再无消息;至于舒婷,因为创造力难以突破朦胧诗美学和诗学的围城,只好躺在朦胧诗的席梦思上颐养天年了。《五人诗选》中,只有杨炼和北岛离朦胧诗而去,其中,杨炼更复杂、更丰富,更具有强台风般的探索意味。
  出国后,杨炼在国内的影响日小,好像已成了一个“外国诗人”,除同在国外的杨小滨论述过他外,我几乎没有见过一篇评论杨炼的文章。中间代以后的诗人普遍漠视杨炼的存在,杨炼的两本非常重要的书由上海文艺出版后,也如石沉大海,没有在评论的水面上掀起一点浪花。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是因为杨炼这颗星太高、太远所致。杨炼复杂的诗歌使智力低下者普遍失语,那些在口语和庸常生活中寻找诗歌的小诗人们找不到可以观看和研究他的望远镜;杨炼纯粹的诗学追求和高贵的诗学特征以及宏大的创造力又使第三代以后的以口语、形而下生活表述、小情绪小感觉小感受为主要特征的诗歌和诗歌作者们有一种潜意识的本能的自惭形秽,为了自我保护,他们本能的拒绝和排斥杨炼。
  文本:杨炼的气质中有一种男巫的成分,这种成分使杨炼的诗呈现为一种极端的暴力和疏离——语言和想象力的暴力,与生活和表象的疏离——对别的诗人来说,想象力最高的形式是解放,也就是灵感勃发,随手拈来都是诗;杨炼的诗不但解放了想象力,更是对想象力和语言的榨取,他的诗全部都是高度的烈酒,有一种非流行性、反时尚性(相比于那些可乐式的诗和果酒似的诗)。他的诗也不是对经典的靠拢,而是在相同维度上对经典的扩展,这使杨炼的诗体现为晦涩、狞怪。
  杨炼无益是一个才高气盛的人,一个对语言极具亲和力的天才诗人,他的诗是打通了各式修辞、语词,词性和想象的语言隧洞。幽深缠绕的诗境常使人有意外的发现,也常常使人有迷失之感,更使一些读者有被吞没和淹灭之感。因此,杨炼的诗被一部分人厌弃,束之高阁。
  早期的杨炼是英雄主义的、泛启蒙的,是符合朦胧诗整体氛围的。但那时的杨炼已经体现出了他的浪漫主义,对宏大事物的激情和滔滔不绝的语言能力。杨炼也是最早把史诗、大诗做为明确目标加以追求的诗人之一,他很快逆朦胧诗针对社会、针对大众的方面而去,走向了文化、种族、历史和地理,并以此为出发点开始了他野心勃勃的写作。以《诺日朗》为界,之前为早期诗;这之后以周易为出发点的《自在者说》《与死亡对称》是中期诗;出国以后的《鳄鱼与面具》、《大海停止之处》、《同心圆》等是近期创作。如果说早期的杨炼独创性还不够,中期以后的杨炼已经非常独特,已至于后来为追求独特而不惜牺牲读者。独特,一直是帖在杨炼诗歌上的标签之一。
  杨炼还是当下最具汉语性的大诗人之一。昌耀的汉语性体现为辞采和风格,杨炼的汉语性体现为对汉语语词的深度领悟和对汉语诗性修辞的打通;杨炼的语词使用方式是完全诗性的,汉语的。我一直认为,杨炼对母语的热爱和把握,超过了绝大多数当代汉语诗人。另外,杨炼的诗歌还是当代汉诗难度写作的典范之一,这主要是因为杨炼对想象力和语词的榨取已到了抽象的程度;二是杨炼的题材和主题全部远离生活和感情,而指向文化、历史和他所谓的内心(男巫的成分)。文本指数,杨炼当为5分。
  影响:80年代,杨炼是影响很大的诗人,他是寻根文学在诗歌中的主要代表,他所开启的史诗、大诗、文化诗、历史诗写作直接影响了四川的“汉诗”、“整体主义”、“新古典主义”等诗人。最重要的是,杨炼以自己眩目的才华刺激和解放了一部分青年诗人,使他们由自发的诗写进入自觉的诗写,在对他的追随、反对和力图超越中丰富了汉语诗歌。杨炼是打开当代汉诗潘多拉之盒的几双手之一,这就是杨炼的影响。此项指数当为4分
历史作用:朦胧诗的重要成员,最早脱离朦胧诗整体氛围,开启后朦胧诗写作大门的重要诗人;当代海外华语文学的重要诗人,在西方语境中地位仅次于北岛的中国诗人。历史指数为4分。
  创作力:杨炼的创作力呈中间高两头低的情状,继80年代中期的大爆炸之后,呈逐波下滑之势;杨炼有一定的形式实验。此项指数杨炼只能得4分。
引领作用:杨炼不是《今天》中的重要人物,杨炼也从来没有成为诗坛中的磁场人物,他只是用文本在说话,随着诗名日著,杨炼难免要有追随者和学习者,但这与杨炼无关。此项指数为1分。
  学术意义:杨炼首先是个诗人,他也无意做一个理论家,但一个成熟如杨炼的诗人是不可能没有自已的诗学的。杨炼80年代的《传统与我们》、》《智力的空间》和90年代的《磨镜》、《再被古老的背叛所感》等文都很深刻,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因为并不以构筑理论见长,杨炼的文章全都与自己的感悟和写作有关,读起来易于被人接受。学术指数为3分。

  七、欧阳江河(知识分子写作诗人)
欧阳江河产生自80年代混乱的诗歌现实,并一直在最早的诗江湖四川博风战浪,他不但没有江湖化、粗痞化和流派化、民间化,反而成为了标志性的知识分子诗人。在他身上,文明和人类的智力发扬光大,招展成一棵枝繁叶茂的诗歌大树。
  欧阳江河是最不容易被打倒和被口水污染的诗人,他是那种典型的强力诗人。在他身上,汉人的创造力得到了最新的证明。
  欧阳江河不是天才诗人,不是才情诗人,没有诡异的感觉和澎湃的想象,也缺乏对生活表皮的韩东式的细腻触觉,但他却有当下中国诗坛独一无二的智力,以及由此产生的惊人的创造力。
  读欧阳江河的诗是对一个人的智力的考验,能否交上一张过得去的答卷,对每个汉语诗人来说,都是一个问题。有时读他的诗完全是一种折磨,他的诗对你的智力和标准及自信都带来程度不一的伤害,能够直面这份伤害的人会在漫长的疼痛以后,觉得豁然开朗,从而产生类似飞翔的快感。
  欧阳的诗里也充满了经验,但最后的阅读效果却总是超验大于一切。欧阳江河以智力为出发点,进入创造,他具有几乎任何汉语诗人都不具备的处理异质、杂质的诗性能力,他的想象力有引力一般的强大规模,是超强的,巴洛克风格的。他的综合能力无与伦比,如果愿意,他可以把一切都变成诗,当然,是欧阳江河式的诗。
  所以欧阳江河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后现代主义诗人,他的反讽、破坏和解构是真正学术意义上的,而不是口水、舌头、情绪和表象上的。他的训练有素的智力、修养完备的知识分子身份,对语言秘密的尊重和研究,对各种理论及学术的掌握,使他有基础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后现代主义诗人。这和那些造反小将、口水大师、破坏分子、混子、小聪明诗歌制造者的后现代主义是截然不同的。
  欧阳江河的诗也是当下汉诗难度写作的典范。他的诗维护了诗歌的尊严,是对创造力的礼赞。
  文本:欧阳江河的诗是是智力的诗歌,也是异质混成的诗歌,更是技术的修辞的诗歌。欧阳江河的诗离开了诗歌单纯的抒情、感觉、感受、领悟、描述,叙述、细节、情绪、情节、场景和生活片断等功能,他不在单纯的注意这些或其中的某几方面,而是经由强力的创造力将之综合,体现为修辞、技术、智力,从而产生出一种异质混成后了的混浊化了的文体,风格中有强烈的智力色彩和诡辩色彩,非常有张力。欧阳江河具有处理多种经验,驾驭多种题材和调动多种语言资源的才能,他的这种才能几乎能在当代诗人中排第一。从语言和修辞上看,欧阳江河也不再单纯关注诸如意象、句子、象征、隐喻等因素,而是将之综合,混浊化,再经由智力和反复的技术化将诗境推向透明。欧阳江河的透明是以混浊和复杂为代价的,是对读者的一个考验。同时,欧阳江河的诗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探索诗歌和前卫诗歌,也因为他成功的将反讽、悖论、诡辩等成分融入诗歌而使他的诗获得了足够的后现代性。欧阳的诗也许不是当代最有力度的诗,但绝对是当代最有张力的诗;欧阳的诗也许不是当代最深奥最广博的诗,但绝对是当代最复杂最开放的诗。
  90年代末以后,欧阳江河再无新诗,也许,他已穷尽了自己,或者厌倦了自己。其实,读者也不再期待欧阳江河写出他90年代那样的诗,至少我就不期待,因为技术和修辞还有由之而产生的复杂的确很吸引人,但并不令人感动和飞升。诗,最终的目的应是使人感动和飞升甚至燃烧与改变。欧阳江河将走向何方,我们将试目以待,我相信欧阳的智力,一定会使他重新燃烧。文本指数应为5分。
  影响:欧阳江河的影响之大已越过了国境线,他也是进入西方视野的重要汉语诗人之一。朦胧诗以后,只到90年代末,欧阳江河一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诗人,他是知识分子写作的代表性作家,他的诗歌是90年代中国诗歌的重要果实,他的文本是研究者和大学教师们的案上之物。显然,成名诗人中至今还没有一个欧阳江河风格的诗人。此项指数为4分。
  历史作用:欧阳江河一直是四川第二诗界中的核心诗人,在川中影响不小,90年代以后,他又成为“知识分子”诗人中的核心,直至90年代末,他一直是中国诗人大军中的先锋人物。历史指数为4分。
  创作力:欧阳江河的创作力比较内敛,属智力型的,也在上乘之列,但90 年代以后已显严重衰竭;欧阳有一定形式探索,但很不够。此项指数只能得3分。
  引领作用:欧阳一直是一个重要的作者,他所参加的小团体都不是他发起的,他也无意组织什么活动和形成什么流派。此项指数为1分。
  学术意义:欧阳江河也许是第三代诗人中地位仅次于周伦佑的理论家(而不是王家新,西川那样的随笔作家和韩东、于坚那样的发言者),他的理论建构能力很强,知识分子写作中的“中年写作”“九十年代写作”“叙事性”等主题都是和欧阳江河密不可分的。他的若干文章还开了当代中国诗学中文本细读的先河。欧阳的一些理论和看法直到现在仍然是支撑着知识分子诗人写作大厦的柱梁。学术指数应得4分。

  八、韩 东(他们派诗人)
1961年出生的韩东年龄并不大,但其创作时间之长和影响力之大都有着其同龄人难以望其项背的优势和高度,20岁刚出头的大学毕业生韩东就走在了时代的前头,并一直“领跑”了近10年。韩东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才,但韩东绝对是个早慧者、一个智者。
  韩东一般被公认为诗人、小说家。其实,韩东的散文也自成一家,其有限的几篇文论也很重要,而且,韩东还是个影响广泛的诗歌活动家和组织者,“他们”群落也许是第三代中最重要的诗人群落之一,这其中,韩东一直充当着  “他们”的骨骼和灵魂。
韩东的学徒期惊人的短暂,很快,智慧的韩东就看见了别人所看不见的东西,并快步上路。
  韩东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自觉摆脱朦胧诗影响的诗人中最重要的一个,他一开始创作就远离了朦胧诗的氛围。虽然,韩东在后来的创作谈中强调“长兄为父”,强调了朦胧诗在其成长中的重要作用,但我觉得,这种重要性好像只体现在精神背景上,韩东在个人性格、经历、修养等方面都与朦胧诗人不同,是一个的的确确的新人。而且,韩东的最大特点就是智力过人,他的诗歌道路、诗歌文本和诗歌修养与朦胧诗人们截然不同。
  这使韩东理所应当的成为了第三代的先驱和奠基者,作为最早背离朦胧诗整体氛围的诗人之一,韩东的创作和由他开创的这一路诗歌写作是俗称第三代的核心内容。第三代人中,韩东的重要性和历史价值无人可以替代,这使韩东奇怪的拥有了大辈分,年龄不大,却是历史谱系上比较靠前的几个,很快就为兄为父了,并被后来者所拥立。
  90年代以后,韩东的创作重点逐渐转向小说,日渐成熟的小说写作也反过来影响了韩东的诗歌写作,在保留了他80年代诸如简洁、干净、直接、准确等诗歌特点的前提下,韩东又在他的诗中融入了当下感、细节、白描、情节、过程、复调、生活片断等他小说的长处,使他90年代的好诗仍然有其重要性,当然,历史价值已不象他80年代的诗歌创作那么大了,这和韩东在诗方面下功夫小和缺乏对90年代中外诗歌整体语境的把握有关。
  韩东的最大特点是智力,韩东是个智慧者,虽然因为他耽于尘俗的生活和骨子里的市民心态使韩东的智力没有发展为古典意义的智者和超凡脱俗者,也缺乏如周伦佑等的圣者气概、大宗师气度、理想主义色彩、英雄主义情结等,但韩东的智力应该是值得歌颂的,正是这种智力,扭转了中国诗歌的走向,丰富了中国诗歌的内容,使中国诗歌由现代主义走向了后现代主义;正是这种智力,开创了中国诗歌写作的口语化、凡俗化道路(评文本时再细谈);正是这种智力,使韩东在诗歌和小说写作中都获得了别人难以替代的重要性。
  文本:韩东首先是个诗人,当代汉诗界中的重要诗人,虽然其90年代的诗歌因为语境过于窄小,缺乏复杂的知识含量和技术含量,缺乏敞向大的存在的力度和野心,而使其重要性有所下降,但韩东仍然是一个杰出的诗人,一个本质的自觉的诗人,一个反学院反知识分子的自在的诗人。
  韩东的诗乍一看好象很“小”,重要性不够,他也许是第三代以后大诗人中最少语言乌托邦和技术乌托邦色彩的一个,至少是其中的代表性诗人。他对象征主义以来的所有现代派技术和想象力的魔术持谨慎态度,不致力于破坏语言也不致力于建设语言,却因为天赋的诗人素质而将诗写得干净、温婉、准确、直接、成熟,显然空间不大,却有着器皿、玩器、盆景、工艺品一样的精致、成熟和形式感。
  韩东因为天赋智力,所以具有很强的控制力,他的好诗尖锐、清晰、全部有着妙手偶得之的令人惊奇的表现;清晰、准确,言有尽而意无穷,在当下中国诗坛,只有韩东敢用和能用如此节制的方式(修辞和想象力),写出既四平八稳又灵羽飞扬的诗作。把聪明、机智上升到了智慧的高度;把灵感由最初的闪光锻铸成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诗之刃,不再是简单的口语,而是去除了诸如方言、拖沓、口水等口语中的不必要的成分,生成为高度普通话色彩的口语诗歌。这也许就是为什么韩东无长诗巨制又产量不大但却能成为当代大诗人和一路诗之源头的原因。韩东的诗不是修辞的胜利,不是想象力的胜利,不是知识和修养的胜利,而是智力和天赋的胜利。
  韩东诗的小巧、平民、凡俗、唯灵感、自由等特点,他的反崇高、反史诗、注重个人生活中的片断和细节等特点,使韩东成了当下中国诗歌写作中低位写作——也就是以口语、生活流、当下感为主要特点的中国本土后现代诗歌的源头,韩东最大的影响也在这里。但是,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韩东的智力和天赋,他所开辟的这一路凡俗化写作的诗歌良莠不齐、质量不一,被误读的韩东成了中国低位写作的旗帜。对韩东来说,这种黑色幽默效果也许是他和许多严肃的诗歌研究者们所始料不及的。
  的确,韩东是一个有文人习气的人,一个有强烈市民趣味的人,一个玩弄权力话语的人,一个被小圈子包围的人,一个被许多利益之徒利用的人;也许,韩东对知识和世界诗歌大的语境的拒绝会使韩东这种依靠天赋和灵感的写作逐渐走向尽头,九十年代以后,做为诗人的韩东重要性正在下滑,这应当引起韩东的注意。因为没有长诗,又缺乏实验和野心,文本指数,韩东只能得3分。
  影响:朦胧诗以后的诗人中,韩东是对中国诗歌影响最大的诗人之一,他倡导的口语化、凡俗化写作一直是中国诗歌合唱队中演员最多的一个声部,直到现在,许多年轻诗人还在直接以韩东为父。韩东诗的可感性,准确、清晰也使他的诗容易被初学者接受和快速模仿。影响指数,韩东应为4分
  历史作用:朦胧诗以后,韩东的重要性一直持续至今,他是以朦胧诗为主体的新中国第二代诗人后第三代诗人中的代表性诗人,文学史地位较高,这一项,他应得5分
  创作力:韩东属于早熟型诗人,一开始就确立了自己的风格,以后基本重复一种单一的体式,再无变化;80年代末,韩东的诗歌创作已出现危机(并因此而转向小说)。韩东实际上已告别了诗歌。在诗歌形式的探索和创新方面,韩东也少有努力。此项指数,韩东只能得1分。
  引领作用:韩东是“他们”的创始人和核心人物,围绕着韩东,一直有一大批写作者,韩东有意无意的影响着这批人的写作和文学趣向,以“他们”为核心的一批诗人、小说家如朱文、小海、鲁原、刘立杆、李冯、吴晨峻等等,一直活跃,一直使“他们”及“他们”老大韩东保有旺盛的人气。韩东和“他们”也是所谓的民间诗歌的重要旗帜和据点之一,韩东又是一个有头领魅力的智慧人物,以韩东为核心的文学圈子现在已发展到第四代;韩东本人长袖善舞,有活动家的能力,其在整个中国文学界的影响都不可小视。虽然,以韩东为中心的文学圈子因其市民化、过于执着于个人趣味和缺乏包容及有些人很浅薄、很白痴、很讨厌等缺点而显得有些腐烂,韩东的权力话语操作也使他有着一付体制化的脸孔,有文棍之嫌,但也许有一些非韩东之本愿。韩东在这一项应得5分。
  学术意义:韩东不是个致力于学术的人,他缺乏周伦佑的理论家气质和才能,也没有欧阳江河的思辩能力,更没有王家新对评论的自觉,也不具备西川等的修养和受好;但韩仍然是80年代以来为中国诗歌做出过重要贡献的思考者和观点提供者。其有限的几篇文章如《论民间》、《三个世俗角色之后》、《第二次背叛:第三代诗歌运动中的个人及倾向》、《关于诗歌的十条格言或语录》及一些随笔、序文、访谈录等,都针对中国诗歌和诗人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看法和明晰的观点,韩东的智力在他的言论中也可见一般。学术指数,应为3分。
  九、西 川(知识分子写作诗人)
西川上了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得了中国作协的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出版社又为他出版了诗集,好象已经是一个官方桂冠诗人了,其实这是对西川的一个最大的误解。西川和那些歌功颂德做表面文章或者抒时代之情,艺术手法单调浅易、题材大众化社会化的主流诗人们,一点相似点也没有。他是一个真正的文明含义上的、诗歌意义上的诗人。他的获奖要么是误会,要么是阴谋,要么是策略,要么就是艺术本身的胜利。因为西川的诗艺是那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超越时代、超越文化、语言、地域和历史的一种“硬通货”,一个诗人想拿到这种硬通货不易,西川拿到了。
  西川关注的是一些本质的事情,他的诗既不过于高蹈又不过于野怪,具有极其坚实的艺术质地和以整个人类历史为谱系的大家风范。
  对我来说,西川是一个“元素诗人”,他的诗笔已经超越了纷乱的表象进入到了事物的实质。西川的诗看起来单调、缺乏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和对纷纭现实的回应,但这种单调是火焰、光、核能、蓝天和时间这样的单调、单纯;是一种去粗取精的元素意义上的单调,这一点非功力深厚者不能达到。也许西川还不是大师,但西川的诗路是追随大师足迹的诗间正道。
  西川对文化的深入和包容,对文明的理解和顿悟,对灵感和激情的匠人般的剪裁和布局,对诗歌的本质的探索及认识;他的怀疑主义精神,他的理性,他的言说方式,他对短诗和长诗的理解及创作上的具体表现,这一切都使西川鹤立鸡群。在此,我想把西川比成《圣经》中约伯,他是信仰的然而又充满怀疑和反抗;他是坚贞的然而又不盲目和犬儒,并通过对自身理性的追寻和自我情绪的张扬而与神相遇。
  从某个角度看,西川已超越了他的挚友海子。因为海子生来就是一个王子,并急速的终结于王子之位置,而西川却是从一而始就直奔王位而去,并已显露出了足够的王者气象。
  文本:西川有一个阶段被公认为短诗圣手,一个诗评家曾认为西川的短诗已达到了完美的程度。的确,西川的短诗所处的海拔已绝非普通意义上的诗人之作所能及。西川的诗看似单调,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学院和翻译的酸味,但因为抒情的纯正和声音的高度,西川的诗拥有别人难得的正气。
  西川学养深厚,是一个有怀疑精神的知识分子,西川的诗一直远离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之歌的探索之风,然不失其先锋性,这是因为西川的诗是以人类文化为背景的,是以经典诗歌为出发点和目的的。
  西川的短诗做到了以小见大,有历史感,灵感、技术、题材互不损伤,互相弥补,又具有抒情之血肉和思想(怀疑精神,文学、悖论、洞见)之骨骼。西川的理想是从个我走向他我、一切我,西川通过自已强有力的才能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这个目标。早期的抒情诗人西川已经变成了一个视野广阔,背景深厚具有综合创造力的强力诗人,敢于也能够驾驭一些大的、历史的、人类的题材。西川的声音也因此变得深厚,给人以高高在上和从远处传来之感。于坚是以实验的方式将散文内容和戏剧性纳入自己的诗歌,而西川是用思想的、诗意还原的方式将戏剧的、叙事的成分变成了自己的诗歌,也就是西川所说的将诗歌的叙事性、歌唱性、戏剧性熔于一炉“进而达到综合创造”。
  西川的气质中有一种教徒的、祭司的、拉比的成份,他似乎也在一些文章中有无意的向读者泄露自己还具有通灵的那一面,西川的玄学气质确实使他的诗赋有魅力,这已不再是异域风情所能概括的了。
  西川的长诗都非常重要,他很好的将自己各方面的才能融入进诗行,体现为综合能力和结构能力,以及清楚的创作目标。西川的长诗是对灵感进行淬炼和选择后的产物,创作、写作、思考的特点非常明显,这也使西川的长诗接近了经典。文本指数应为5分。
  影响:因为西川的诗在抒情性、思想性、先锋色彩和经典意义等方面的均衡,西川的诗影响是很大的。整个90年代,西川一直是评论汉语诗歌必提的几个诗人之一,他的诗有大量的读者和学习者与模仿者。做为知识分子诗人群体中最有代表性的诗人之一,西川的诗已走进大学课堂,成为后来者的精神养料。西川的诗因为有意拒绝一些琐碎的、个人的、生活的、地域的、民族的东西,而倾向于思想、世界、文化和经典;也因为西川的语言是完全脱离口语色彩的带有翻译味的纯正的书面语言,西川的诗便于翻译,翻译的漏勺也不会将西川诗中的精华漏去太多,相比于那些注重中国经验(而不是世界文化)、口语、实验、探索、中国化成分多的诗人,西川在西方的名气也较大,汉学家们更容易进入西川这样的诗人而不是周伦佑那样的复杂的、实验的、原创的、强汉语色彩的诗人。影响一项,西川应为4分。
  历史作用:西川80年代初开始写作并上位,一直是很重要的诗人:朦胧诗后的重要青年诗人,90年代的重要诗人——西川一直是潮流之上的诗人之一。虽然他没有创建流派和主导过什么活动或团体,但西川以其纯正的创作将自己深深的镌刻于当代汉诗史中。此项指数当为3分。
  创作力:西川的创作力充沛,后劲颇足,但他的创作动力不是来自生命,而是来自知识和书本,因此,他的诗借鉴多于创造。诗歌形式也比较恒定,少探索创新。此项指数西川为3分。
  引领作用:西川是个很深刻的人,他的怀疑主义使他与世界处于一种游离状态,既生活又不“热爱”生活,西川无意将自己融入混乱的诗坛,对中国诗坛来说,他只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点,而不是韩东、周伦佑那样的面。此项指数只能得1分。
  学术意义:西川是当代诗人中文人气质较重的一个。一个学院中深居简出的知识分子,一个皱着眉头注视世界的智者,这样的描述我认为对西川来说并不过分。一个思考成瘾的人,一个大量阅读经典作品和亡灵交谈的人,一个在纷纭世事中保持清醒的人,想没有自己的思想都难。西川写有数量不斐的随笔文章,其中不乏真知灼见。他的修养和他的趣味像左右着他的诗一样左右着他的文章,这使他被一部分人诟病,但也有许多人像喜欢他的诗一样喜欢他的文章。西川编有《海子全集》,也写有关于海子的文章,告慰了好友的亡灵,也是对当代中国诗坛的一个贡献。学术指数,应得3分。

  结 论
在《谁是当代中国的诗歌大师》的题目下,我又加写了如下一行文字:一篇基于感性和艺术良知的个人发言。
  我只表达了我自己的看法。
  但我想,这篇文章有三点是应该被肯定的,也是我问心无愧的:一、“谁是当代中国的诗歌大师”这一问题的提出;二、量化的评判标准;三、我是在阅读了大量的资料和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后才发表我的看法的。我认为,只有经过科学的量化尺度与方法的考评,才能彰显出客观和公正,也才能使人信服。
现将根据量化指标评出的最后结果公布如下:
  综合指数在25以上(含25)的一名:周伦佑(28分)。
综合指数在20以上(含20)的四名:北岛23分;于坚22分;韩东21分;欧阳江河21分。
  综合指数在15以上(含15)的四名:杨炼19分;西川19分;多多15分;昌耀15分。
  在此我再次强调,这只是一篇基于感性和艺术良知的个人发言,但这也是一篇有十几年阅读经验和对诗歌倾注了十几年热血的人的长篇心得。我相信我的方法是科学的,我也相信我的尺度是严格的。最后,我希望大家就此问题产生争鸣;也希望有更多的诗人和研究者来参与讨论“谁是当代中国的诗歌大师”这一问题。

边建松:桃花开放

边建松:桃花开放

在高高的水涯边
我看到桃花已经开放
飞回蜂箱的工蜂
翅膀上有桃红的印子
它来不及听我说话
就又开始匆匆的旅程
和另外的春天到来一样
那些需要补给的生物
都在寻找自己的蜜源
让我一次次转移视线

我记忆里有三棵桃树
都是矮小的树种、黎黑的树干
上面爬满灰黑色的蚂蚁
不知道他们在忙碌些什么
我常常猜想在一场雨水里
这些蚂蚁将失去受伤的理由
而我在雨水里去看桃花干什么?
我只看见这些小生命
无论阴天还是晴天
成群结队、浩浩荡荡

你可以想象一个乡下孩子
面对桃花的样子
他仰起充满疑问的平头
在浅红或者素白的花骨董下面
不会有忧郁的表情
他只是背挎割草篮子
希望今年的桃子能够
换来一双崭新的回力球鞋
如果说我爱上桃花
不如说我爱上的是记忆的回访

家乡就是这样的一棵桃树
回头遇到的不是悲怆和绝望
仅仅是渺小的物质要求
而所谓的异乡
其实也不过是另一棵桃树
长在青春之尾
那些鲜亮的动词和形容词
沿着桃树之间的空气
发出一路的邀请
让年老者一阵阵的无名疼痛

临窗而立的桃树
往往吸引远来者伫足静观
而推窗的女子往往是美目流转
这些古典的场景已不多见
当一个清晨,桃花落地
足可以覆盖一代人的情怀
在呼吸清明的气息的同时
也感慨人世的云烟苍茫
我曾因此紧闭窗户
俯身于虚拟的文字世界

你肯定知晓了我要说的
那必将到来的第三棵桃树
——这样勾勒命运又有什么意思
你能够看到坟墓里的爱情
改变了事物之间的转换?
你能够看到声音的末尾
撞击了后来者的冲刺方向?
是的,我们的步子越来越远
而一路尚有桃花开放
而一路尚有桃花开放